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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攀登高峰望故乡,黄沙万里长。何处传来驼铃声,声声敲心坎。”费玉清的《梦驼铃》如一道苍凉的风,吹开了民族记忆的帷幕。而其中最锥心的,却是那句“海棠血泪”——四个字,便是一部近代中国的血泪史,一个民族灵魂上最深最痛的刻痕。 “海棠血泪”何指?它绝非文人伤春悲秋之辞。中国地形宛如一片秋海棠叶,饱满丰润,姿态雍容。然而自十九世纪以降,这海棠叶便被列强如饿狼环伺,蚕食鲸吞。外东北、云南片马、江心坡…一块块血肉被生生割离母体,每一次割地,便是一道血痕;每一道血痕,都化作一滴凝固的血泪,永远烙印在民族的记忆里。《梦驼铃》所唱,正是这山河破碎之痛,是游子望断天涯不见故土的哀恸。那“血泪”,是土地的血,更是人心头的血。 于是,“雄鸡何时复海棠”之问,便如长夜中的一声鸡鸣,刺破沉寂。中国地图从秋海棠叶变为雄鸡,是历史无情的改写。雄鸡虽能报晓,然其形已非旧叶。我们今日站立的土地,虽经无数志士浴血奋斗,已一洗百年耻辱,巍然屹立,然而那些已然失落的疆土,是否就应被遗忘?提出“复海棠”,非为鼓吹扩张,实为拒绝遗忘。一个民族的尊严,不仅在于守住现有家园,更在于能否正视全部历史——包括其中的屈辱与失去。记住“海棠血泪”,正是防止历史重演的最深沉力量。 事实上,“复”之真义,绝非简单领土回归,而首先是一种文化记忆与民族精神的复归。张载有言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“复海棠”之宏愿,首要在“立心”——重立民族精神之脊梁。昔日,左宗棠抬棺出征,收复新疆,保住了那片壮丽河山,其气节便是“雄鸡精神”的先声。我们要恢复的,正是这种“寸土必争、誓守家国”的意志,是于风云变幻中始终不折的文明自信。唯有精神上的海棠复归,方能使雄鸡长鸣不息,声震寰宇。 “雄鸡一唱天下白”,然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。当我们聆听《梦驼铃》的苍凉旋律,感受那“海棠血泪”的沉痛,更应明白:历史的伤口或许无法全然弥合,但遗忘才是彻底的沦丧。“雄鸡何时复海棠”?其答案不在他日,不在彼岸,就在当下每一位国民的脊梁与胸膛之中——当我们能直面历史的全部真实,当我们将爱国之情化为强国的理性与报国的行动,那只雄鸡便不仅在版图上昂首,更在精神的天空下,重现那秋海棠叶曾经拥有的、完整而骄傲的轮廓。 那时,驼铃声声将不再只是乡愁,而成为传颂千秋的英雄史诗,在黄沙万里、高峰之巅,永远回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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